第25章 行星与行星 (第2/2页)

她的眼睛一样纯净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能完成，”她说，“你虽然流着他的血，但你没有他的狂傲。察觉他的野心很容易，但质疑他很难……”

    本地女人的声音又响亮起来，填补着思维的间隙，“赛彭特养了一条蛇，但谁都没见过它，那儿肯定有些嘶嘶的声音。赛彭特自己模棱两可地承认，尔达又否定得很坚决，在她来集市上的时候……”

    莫尔斯看见本地女人的记忆里多了一层水雾，那是玻璃窗上吹起来的雾气，在雪天里让外头朦朦胧胧的，两个高大的人并肩地单独走过夜里的街道，嘴上说了些听不清的话。莫尔斯读出那些口型，“你要换个袖扣，”尔达说，“换身厚马甲，配你的外衣，你――”

    “我用不着。”

    “你是他的儿子，你不能一直穿陈旧的衣服，你也要打点你的庄园，这对你是很容易的事。”

    “我是条蛇，”十一号说，“蛇不用穿丝绸的外衣。”

    他们往雪天夜晚的街道里走得远了，连最远处的灯火都照不亮他们的背影，本地女人从透着寒气的窗户边回来，炉子上的汤里加了一块南瓜，然后是下一块，煮成一锅暖融融黄澄澄的东西。她戴上一副用好几层棉花和布垫起来的隔热手套。

    “是在城镇东边，对吗？”佩图拉博问，从他的表情上看不出情绪，他表现得克制。

    “对，但他们前些日子出镇子了，但宅子里没搬空，可能还会回来吧。”

    “我们去看看，谢谢你，女士。”

    本地女人欲言又止，似乎想劝告或者评价点儿什么，最后还是摇了摇头。“我想……你们或许确实该见见他们的。”

    ――

    洛嘉奥瑞利安在小教堂最前面的一排椅子上小心地坐下，只有这儿能让他放他的腿。

    他右手捧着两串紫藤，金色的头顶环绕着一个用野花编的花环，很有些韧性的春季长树枝定好了它的形状。这都是本地人在早上露水未干的时候替他采摘过来的，洛嘉只能将那些旧的干花晾晒烘烤后，再转赠给他的牧师们。

    初来乍到时，他很仔细地考校了当地人的信仰，生怕再出现一次艾瑞巴斯的恶果――他仍没让那毒蛇去死，这是洛嘉少数无法说服自己宽容的事情；他希望那毒蛇在炼狱里挣扎得越久越好，正如怀真言者至今都会每日进行自我的鞭笞。

    答案令他欣喜：亚西梅的人们果真信仰着来自泰拉的帝皇本身，虔诚地遵循着的道理，尊崇本人，而不是什么欺世盗名的假偶像。

    洛嘉见到这些生活在平和与幸福里的人，心里就总是很喜悦，他只觉得没什么能比的儿女天真的喜悦更能抚慰他心灵的事。

    只有一件小事总让他有些困扰。当地人在有件事上做得算不上妥当，即使那也并非原则上的大错，而只是缺乏正确指引的后果。

    “我告诉了你们，弟兄姊妹们。”

    他很温和地放轻了语气，知道一名原体完全放开的话音响度足够让凡人脆弱的心脏感到不适。

    “不要总是很有意地向去索求太多的答案，我们不能当那虚假的空壳子，只等着的光辉来充满我们。”

    他拉着身旁的凡人的手掌，带他坐在自己身旁。“告诉我，为什么总要借的名来试着预言呢？”

    “帝皇将指引我们的方向，奥瑞利安，”凡人抬起头，真诚地说，“我们总是不知道该去哪儿的时候，只有帝皇是庇护着我们的，我们在的爱之中。”

    洛嘉微微摇头：“你浸在无私的爱里头，邦多。”

    “这是不可选的吗？”邦多问。

    “这是应该的，却不是你唯一该做的。”洛嘉无奈地说，“你向追寻道路的指引，这是好的，不偏差的，可你怎么能只向索求呢？给予我们爱，我们要还给什么呢？”

    “请启迪我，奥瑞利安。”

    “这是可领会的事，邦多。待我们，如父如母；我们侍奉，如子如女。”

    “在我们很迷茫的幼年里，引着我们向前去；等我们长大了，我们也需要回馈，尽我们所能，去荣耀，为献上我们能献上的所有帮助。否则，我们岂不是与那嗷嗷待哺，无心思考回赠与反哺的幼童一样未经成长吗？我们岂不是贪图着给我们的爱，而不是学会爱着本身吗？”

    邦多皱着眉头，深思着洛嘉的话，“所以，我们要怎样回馈呢？”

    洛嘉微笑着点点头，接着说：“早就告诉过我们：要察验何为神的善良、纯全、可喜悦的旨意。各人要担当自己的担子；耕种自己田地的，必得饱食；追随虚浮的，却是无知。立志作安静人，办自己的事，亲手做工，叫你们可以向外人行事端正，自己也就没有什么缺乏。”

    “要做好我们自己的事情？”

    “的声音就在这些事情里指引我们，我们也必须在自己的职责里回馈，而不是不知晓要往哪儿去，以至于常常地失去了信心和智慧，‘智慧为首，得聪明的，这人便为有福’。”

    另一个女信徒走到他身旁，也在他身边坐下。洛嘉为她让出些椅子上的空座，也向她微笑。

    “奥瑞利安，你是说：我们的心要是向着，的指引本就是必赐给我们的，除非感受不到了，才非得人为地寻到面前去？”

    奥瑞利安的笑容扩大了。

    “是的，若是我们用问题来祷告，那问题首先要是我们自己有意去求解的，而非一味地坐在原地，等待的爱再无私地赐给我们。”

    “那……”女信徒犹豫了一会儿，奥瑞利安耐心地等待着，真诚地看着她，无声鼓励她将话说出口。

    “那如果将爱分撒给我们，将预言传递给我们呢？”

    “那就是启迪了，”奥瑞利安喜悦地说，“那就是希望你们为去听并且看见的，就是信任你们可为去做的。能与我分享吗，瑞夫卡？”

    “当然，”瑞夫卡点了点头，“我――我看见的光，而后我听见你兄弟的声音，奥瑞利安。我知道那是你的兄弟，可我不知道那是谁……”

    “说说你听见了什么吧。”

    “我听见……我听见他说，父亲会走向终结。”

    洛嘉的眼神微微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