剑来_第一千二百零五章 云深处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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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一千二百零五章 云深处 (第3/4页)

大族最会审时度势,何况你这种人,我先前仔细翻过履历档案了,怎么看都不像是那种舍得殉国的仁人义士啊,真正的义士,我确实见过很多,也杀了不少,至于你,还是算了吧。”

    宋集薪自顾自点头道:“记起来了,云霄王朝有个颇为隐蔽的衙门,喜欢专门盯着大骊各州地方上的七品官出手,用各种方式,帮着你们铺路升官。档案记录你的嫡长子在十六岁的时候暴毙了,他好像还是个公认的神童,怎的,是你儿子有修行资质,却不高,于是云霄王朝那边承诺一定会让他跻身中五境?”

    曾焘神色顿时慌张起来。

    宋集薪嚼着柑橘,神色玩味,等到瞧见曾焘如丧考妣似的xiele气,宋集薪才拍拍手,笑道:“演技真差。逗你玩呢。”

    宋集薪双手握拳,撑在膝盖上,死死盯住曾焘,“你那看似弱不禁风的续弦妻子,是来自云霄王朝的一位修道之人,对吧?”

    曾焘骇然抬头,望向藩王宋睦。

    宋集薪缓缓说道:“我猜她是以山上术法,秘密鸠占鹊巢了一位当地女子,她除了名字和面皮是真的,其余都是假的。”

    曾焘额头青筋暴起。

    宋集薪微笑道:“那你猜猜看那个被誉为神童的嫡长子,如今到底是在云霄王朝稳当修行呢,还是早就真的暴毙在了路上呢?”

    曾焘愕然。

    宋集薪斜靠搁放果盘的茶几,转头看了眼窗外美景,嗓音含糊小声嘀咕几句,那就打啊,一次不长记性,再来一次,看他们还敢不敢如此蹦跶?还有没有这么多无谓的糟心事了?你这新任国师,莫非是全无信心,能够让绣虎那样掌控一洲局势?

    曾焘失魂落魄,胆怯问道:“洛王想要如何处置我……我们?”

    宋集薪重新拿起那份抄本谍报,“知不知道你今天为何必死?”

    曾焘茫然。

    宋集薪将纸张攥成一团,在掌心碾成粉碎。

    谍报上边有个细节,与宁姚有关。记录着一件看似极其不重要的琐碎小事。

    那句话的内容,是“宁姚是先眯眼再抬头看天,而非抬头看日再眯眼,奇怪。”

    宋集薪扯了扯领口,扭了扭脖子,冷不丁骂了一句,“真是找死!”

    好像犹不解气,宋集薪开始用乡言土话骂了一通。

    早知道如此,老子就不该吃饱了撑着趟浑水,果然人一闲下来就容易自己找罪受。

    他妈的要是被那家伙晓得这份谍报落在自己手上……

    就他那种记仇的德行,不得新账旧账一起算?我是敢还手啊,还是打得过他啊?

    越想越恼火,宋集薪继续破口大骂那曾焘的祖宗十八代。

    曾焘倒是想要跟那藩王宋睦搏命,换命都在所不惜,可惜百无一用是书生啊。

    曾焘问道:“姓宋的,既然必死,为何跟我废话这么多?”

    宋集薪微笑道:“我跟皇帝陛下是君臣,有什么可聊的,奏对问答而已,你看我连朝会都没参加。跟那个打小就是邻居的新任国师大人,见了面也就只能稍微聊几句,真要聊多了,他想打我我也想骂他,犯不着嘛。”

    屋内一位堪称尤物的美妇人,她终于忍不住笑出声。

    不错不错,看来跟着宋集薪混,不会闷的。自己是不是也与水君说一声?

    妇人叫宫艳,闺名阿妩。这场“审讯”,她就坐在曾焘后边的一张椅子上。

    除了曾焘第一眼误以为是王妃的宫艳,还有一个把门的魁梧青壮汉子,九境巅峰武夫,名叫溪蛮,大道根脚是陆地蛟。

    既然身为东海水君的王朱来了大骊京城,宫艳在内的四位水府扈从,就跟着主人一起游山玩水一场。刚好有其中两位,道人李拔和武夫溪蛮,他们都想要投靠洛王宋睦,可不敢说什么扶龙、问藩王要不要戴一顶白帽子之类的。

    对于李拔和溪蛮的更换门庭,王朱并无任何芥蒂,这次王朱让他们从桐叶洲大渎那边赶来大骊京城,刚好可以引荐给“宋睦”,也算是她对宋集薪一种聊胜于无的补偿吧。

    其实李拔他们是有些尴尬的,他们早就知道,昔年那条泥瓶巷,“稚圭”曾经是“宋集薪”的婢女。

    如此说来,按“辈分”算,宋睦岂不是是他们主人的主人?

    曾经差点被张条霞打死的玉道人黄幔,一个男人,姿容竟是不比宫艳逊色了。

    他一直在欣赏墙上的字画。反而是李拔那家伙,没有跟过来见宋集薪,独自在湖边散步,矫情。

    在金甲洲创建青章道院的李拔,道号焠掌,他其实也是“国师”出身。可惜交友不慎,倒了八辈子霉,跟那完颜老景是好友。

    门口那边,溪蛮不耐烦这些弯来绕去的阴谋诡计,魁梧汉子习惯性掏了掏裤裆,瓮声瓮气问道:“洛王,交给我来毁尸灭迹?”

    宋集薪点头,溪蛮便走向椅子,将那曾焘如提起小鸡崽儿似的一把拽起,抬起法袍的袖子,再往里边一丢。

    溪蛮问道:“洛王来这边其实是……”

    宫艳咳嗽一声,提醒溪蛮别多问些有的没的。

    宋集薪默不作声,只是看着溪蛮。

    溪蛮点头道:“晓得这条规矩了。”

    黄幔笑道:“洛王,不如让我去趟曾焘所在藩属,会一会那个妇人?看她的行事风格,说不得我还能多出个不记名弟子。”

    宋集薪摇头道:“你就别插手了,交由大骊京城刑部处置。”

    黄幔有些遗憾,见过了这场对于大骊王朝来说兴许连朵水花都算不上的小小涟漪,玉道人一时间竟有去陪都当差吃皇粮的兴趣。

    宋集薪突然说道:“捎句话给王朱,就说我昔年在志怪书上曾见一句类似青词的残诗,‘四海磨成照胆寒’,这些年始终搜寻不到全篇,听闻龙宫藏书多,问她能不能帮忙补齐,若是找见了,就让人抄录一份寄往陪都藩邸。”

    宫艳见屋内俩老爷们都不吱声,她只好硬着头皮点头道:“好的,洛王。”

    溪蛮是不解真意,他实在是懒得多跑一趟。黄幔却是道心震动,后悔自己不如李拔明智了,缘由?磨海成镜!

    ————

    西边群山之中,那座搬山一空造就出来的还剑湖,确是美景,碧波渊沉,群鱼之宫,此湖属于处州郡府之禁泽,渔网不敢入。

    搭建茅屋是随手为之的简单小事,打造闭关的山水阵法,竹素耗费精力不少,不过有梅龛和梅澹荡这对师徒结庐为邻,竹素就没有太过讲究那座阵法的精密。湖边茅屋后边,就是一片青翠竹林,在大骊京城和拜剑台,竹素确实都比较心急,想要速速闭关速速破境,此刻走在竹林小径上,她反而心静了,这条小路多半是昔年当地百姓烧炭伐木取竹觅笋所践,棕竹密翳,大者可以手制行山杖,小者可以为筷箸。

    也许是这位女子剑修的姓氏就是“竹”,女子走在竹林幽径,伸出洁白如玉的纤纤玉手,摩挲着竹节。柔和得日光透过竹叶,有一种朦胧的空灵美好,想来月色佳时,也宜夜游?

    竹素逐渐生起一种澄澈通灵的心生欢喜之感,她猛地转身走向茅屋,时辰已到,机缘已至,此时不闭关更待何时?!

    一条两旁古松参天的黄泥小路,松干如龙鳞。有两位拜剑台地界的访客。乌江双手环臂,怀抱一把乌鞘长刀,身边是一起“飞升”到上界仙班的江湖挚友,袁黄。

    乌江说道:“山中仙子确实比江湖女侠要耐看些。你觉得呢?”

    袁黄心不在焉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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