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狼诀贰_第九章心中有座无法逾越的山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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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九章心中有座无法逾越的山 (第2/3页)

太极宫的惊变——左武卫将军李君羡因女主崔帝的预言被诛,临刑前望向他的眼神,像极了父亲在辽东战场被箭矢射穿双目时的模样。算筹在袖中无声碎裂,那是他第一次明白,有些预言,说出口便是罪孽。

    玄礼,你说这人间的山,究竟是天道砌的,还是人心堆的?他望着石案上未干的墨迹,第六十象的卦象明明是地水师,却隐隐透出山火贲的纹路,当年在陇右,我以为观星是为了照破迷雾,如今才知道,迷雾最浓处,恰是人心。

    程玄礼没有回答,只是从怀中掏出个青铜罗盘,指针正疯狂旋转。淳风,你看。他指着罗盘中心的太极图,阴阳鱼眼处竟各浮现出一个面容,这是我们的命盘,天道在借我们的手,写下未来的注脚。

    李淳风凑近细看,阳鱼眼里是李昭的脸,阴鱼眼里是个身着帝服的女子——正是他在星图中见过的崔姓女主。罗盘突然发出蜂鸣,指针猛地指向观外的山峰,那里有云雾聚成山字,山巅处隐约可见一座观星台,与他在陇右初建的那个分毫不差。

    原来,我们早已在自己算出的局里。他忽然笑了,笑声惊起松间宿鸟,父亲说星官不可涉政,可我们早已涉入最深的政网。这推背图,哪里是在推未来,分明是在推我们自己的命数。

    是夜,李淳风独自登上观星台。北斗七星在头顶流转,他看见自己的命星正与天杀星相连,形成一道无法跨越的星链。算筹在石面上排出大畜卦,山天大畜,止而不止。他忽然明白,自己心中那座山,从来都不是天道,而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执念——明知天命不可违,却偏要在皇权与星象间寻找平衡,最终困死在自己砌的山里。

    启丰五年,长安城飘起了罕见的六月雪。李淳风躺在紫云观的竹床上,望着窗外被雪压弯的竹枝,想起父亲墓前的那丛修竹,此刻应该也顶着这样的白吧。程客师跪在榻前,捧着新刻的《麟德历》,泪水滴在泛黄的纸页上。

    师父,历法成了。程客师的声音带着哭腔,您看,这岁差的计算,比祖冲之的《大明历》还要精确。

    李淳风笑了,指尖抚过历书的封面,仿佛又看见二十年前在太极宫,向李昭进呈《戊寅元历》时的情景。帝王接过历书的手很稳,却在翻开第一页时顿了顿——那页边角,他悄悄刻了个武字,作为对未来的注脚。

    客师,把《推背图》交给天后吧。他忽然说,声音轻得像雪片落地,记住,第二象的桃李子,第三象的日月当空,都要当面讲清楚。

    程客师愕然抬头,却看见师父眉间的天机纹正在淡化,仿佛随着生命的流逝,天道的印记也在消退。他不知道,李淳风此刻看见的,是观星台上的浑天仪正在雪光中融化,化作当年陇右山上的那座小观星台,而台上站着的少年,正捧着算筹,望向永远无法逾越的山巅。

    临终前,李淳风让程客师取来当年父亲的算筹,将它们埋在观星台的地基下。算筹入土时,他忽然听见山风中有鹤鸣传来,九只丹顶鹤从云隙间掠过,排成的正是他毕生未能跨越的天枢到摇光的轨迹。

    启容五年,崔娅燕被立为皇后。这一年,紫云观的观星台上,新铸的浑天仪在月光下闪烁,袁客师望着紫微垣中明亮的帝星,忽然明白师父临终前的笑意——有些山,看起来是阻碍,其实是天道留给人间的路标,而真正无法逾越的,从来都是人心对天命的执念。

    启丰三十年间,长安城西市的酒肆里,一位白发老者正在向众人讲述李淳风的故事。案上摆着残卷《推背图》,第二十九象的卦辞旁,不知何时多了行小字:观星者困于山,破局者见于心。

    酒肆外,一位身着青衫的书生走过,袖中滑落半卷《乙巳占》。风吹开书页,露出李淳风手书的批注:天道如大山,星官如蝼蚁。然蝼蚁虽小,亦可在山壁刻下痕迹,待后来者循迹而上。

    长安城的暮鼓敲响时,老者望着东市方向的紫云观,看见观顶的铜铃在风中轻摇,仿佛在应和某个穿越时空的算筹声。他知道,李淳风心中那座无法逾越的山,早已化作历史长河中的一座灯塔,照亮着每个试图窥探天道的后来者,在人心与天命之间,寻找属于自己的路。

    启星二年孟夏,紫云观后园的竹林正泛着新绿。李淳风倚在竹制躺椅上,望着天边渐渐西沉的天枢星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膝头的《推背图》残卷——第二十七象的玄武折足图上,不知何时多了道指甲划出的细痕,正从玄武的断爪处蜿蜒向紫微垣。

    师父,天后的车驾已入朱雀门。袁客师的声音混着竹叶沙沙声,惊飞了栖在竹枝上的灰雀。年轻人腰间挂着新铸的天机罗盘,盘面中央的太极鱼眼处,隐隐映出武则天的面容。

    李淳风闭上眼,任由阳光透过竹叶在脸上织成金网。他想起二十年前在太极宫初见武媚娘时的情景——才人鬓边的金步摇与他袖中《洛河图》残片共振,那一刻,星象图上的女主昌终于有了具体的眉眼。喉间泛起苦意,不是因为即将到来的天命,而是明白自己终究没能成为那个破局者。

    启丰二十三年,翠微宫的病榻前,李昭的手指像枯枝般扣住李淳风的手腕。帝王眼中的金轮纹已淡如薄纱,却仍执着地盯着他胸前的算袋:先生...可曾算到,朕的陵寝会否遭后世惊扰?

    算筹在袖中自动排列成蛊卦,山下有风,蛊坏之象。李淳风望着殿角即将熄灭的长明灯,想起《推背图》第三十六象中黄河水清气顺则治的预言,忽然明白,眼前的帝王早已不是当年陇右道上那个问如何得天下的秦王,而是困在天命牢笼里的凡人。

    陛下的昭陵,当如北斗勺柄,藏于九嵕山的龙气之中。他避重就轻,指尖在李昭掌心划出天枢轨迹,只要后世子孙不违天道,自可保万年安宁。

    帝王闭目时,李淳风看见自己映在殿柱上的影子正在缩小,仿佛随着李昭的生命流逝,那个曾妄图用星象丈量皇权的少年也在死去。他摸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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